热衷耍宝 但不好笑

【BS】爱或

标题:爱或

原作:DCU (BvS)

作者:Isgaard/伊思嘉

分级:  PG-13

配对:布鲁斯(蝙蝠侠)/克拉克(超人)。斜线有意义。

声明:他们不属于我。

      本文灵感来自耿雪作品《米开朗基罗的情诗》。

Summary:“我回报你的盛情,我应允你:我从未如爱你一般的爱过别人,我从没有如希冀你的友谊一般希冀别人……
我请你在我可以为你效劳的时候驱使我,我永远为你驰驱。*” 

 

 

 

 

 

1.

 

我亲爱的主,你不要为我的爱情愤怒,
这爱情完全是奉献给你最好的德性的;
因为一个人的精神应当爱慕别个人的精神。
我所愿欲的,我在你美丽的姿容上所获得的,绝非常人所能了解的。
谁要懂得它应当先认识死。*

 

 

 

你说你要做个塑像。

 

 

 

这个想法听起来是那样可怕——当一个人走到了你这个地步,时间大概是连一秒也算不得多余的;你不敢多睡,也从不休假。从前你要管哥谭,现在或许还要再看顾大半个世界。更何况你是个严苛的人——因对自己极苛刻,反倒对他人愿行一些力所能及的体贴;你向来不啻于为你的战友们分担压力。而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你的同伴已开始疲于应付事端,你却决意在此刻抽身而去。

 

 

 

但阿尔弗雷德明白了。他为你带来瓷泥,备好房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他因为理解你才沉默,他通晓你的过去所以明白了你的未来,故而他不再如往日那样劝诫你,他的沉默只是对你的成全。

 

 

 

你来到那昏沉的房间,冷意幽幽地逸散在门后的世界里。你似乎置身地狱,而非天堂。

 

 

 

可地狱有永恒沸腾的热油与熊熊不熄的火,那里是炙热的,是痛苦的,是绝望的。但地狱就真是热的吗?——倘若要鲁莽地定论,那热的便是傲慢者的忏悔,是嫉妒者的热泪,是暴怒者的畏惧,是懒惰者的奔跑,是贪婪者的哭号,是色欲者的皮囊,是暴食者的油膏;相应的,冷的是火焰的死去,堕落的复生;是烧尽魂灵后余下的灰烬,是不能解脱的恶鬼的颤栗。

 

 

 

于是你又要问你自己了——你在哪里?在地狱还是在天堂?还是一道意念降临人间,在那之前你要受尽苦难?

 

 

 

你不禁想要叹息起来。

 

 

 

瓷泥散乱地堆在房间中央,你赤着脚走过去,看着这了无生气的泥土,一时想不起来克拉克的样子。你本是要按他的形象来塑造的,可你回忆不起来。他的脸庞根植于你的意识里,你记得他神情的生动,他明亮的眼眸,你觉得你记得一切;但你拼凑不出他的脸。如诸教徒见耶和华,却没有一人能描绘他。

 

 

 

而在克拉克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躯体似乎也变得与这散乱的泥块没有任何区别——他石头的骨骼,泥土的肌肉与皮肤都与大地一起永久地沉寂,与冥河一同永远地沉默了。

 

 

 

你跪在地板上,用膝盖将瓷泥黏合在一起;它们起初是没有情感也没有思想的泥,你要用你的情感、你的思想将它们黏合在一起。你的膝抵着湿润的泥土,从一端到另一端,走的是一段沉重又短促的朝圣之路——就如信奉耶稣基督者朝拜耶路撒冷,信奉天主者朝拜麦加,信奉释迦牟尼者朝拜菩提伽耶;你要这死物变活,亡者复生,流浪者踏上归途,漂泊者寻找皈依,你便只能跪下、冥思、祈祷。你感到它们融为了一体,从混沌的冷漠中有了创世一日最初那飘然一现的光——躯体渐渐在你的塑造中显现——那是头颅,那是躯干,那是手,那是脚。

 

 

 

可即便是这样,这形状与克拉克也并不相像。你再一次地回忆他的容貌,追忆他的情态,一次又一次地回想,你凿打你的回忆,雕琢你的情绪。你在塑造着他,他在塑造着你。克拉克渐渐从那模糊的形象中脱出了,他的轮廓在你的手里立体起来。

 

 

 

 

 

2.

 

由你的慧眼,我看到为我的盲目不能看到的光明。

你的足助我担荷负重,为我的足所不能支撑的。 

由你的精神,我感到往天上飞升。

我的意志全包括在你的意志中,

我的思想在你的心中形成,

我的言语在你的喘息中吐露。

孤独的时候,

我如月亮一般,

只有在太阳照射它时才能见到。*

 

 

 

他的眉骨很高,故而眼窝也深了起来。这样的形状总会使眼神变得很美。你很喜欢他的眼睛,这是你未告诉他的。

 

 

 

你的手指从湿润的泥上抚过,你思索他颅骨的形状,又在脑海中为它覆上肌肉与皮肤,看着如冬雪的白骨上有了春日的生息。当你的思绪开始明朗,你便又将这一切付诸到行动里。克拉克的脸庞愈发地清晰,他的眉弓,他的鼻梁,他的颧骨,他的下巴,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一个人所拥有的最本初的美好特征之一在塑造中变得柔和而放松。你不明白这是怎样出现的,似乎在你的回忆中他是那样愁眉不展,坦然真诚的微笑在他的眉眼中乍现就如哥谭突如其来的晴日——而此刻他的神情如酒神一般柔和,美神一般缱绻;一切像不经意间的造就,又像是在与这死物相接的时刻将生的气息传递了——因你想着克拉克而感到的安宁,却也重现在了这初生的塑像里。

 

 

 

他优雅有力的下颌骨,饱满的下巴;嘴唇是很美妙的弧度。他的轮廓在你的心中愈来愈清晰,似是穿越过光芒来临;你塑造他的脸颊,就像他的皮肤在你手下颤栗,你塑造的他的嘴唇,就像他的吐息在亲吻你的手指,你塑造他的眼眶,就像日升月落里的每一次爱抚;你发觉他似乎没有一处是不美的,似乎也没有一处是你不爱的。此刻只有克拉克的眼睛尚未完成,仍是最初你揉捏时的样子。克拉克阖着眼,眼睛低垂着,很安然,很静谧,只像是睡着了。

 

 

 

为什么不睁开眼来看我呢?你很自然地就这样想了。

 

 

 

于是你决定为他做一双眼睛。你从那暧昧的混沌中探入,取出泥的一部分;这一部分的泥在你的手中从撕裂变作整体,逐渐地开始有了眼球的形状,瞳仁又赋予它凝视的神采。你将那伤口复原,上边的做成眼皮,下边的做成眼睑,随后你将这个眼球放进眼眶里;很快的,你又仿效着之前的手法做出了另一个。

 

 

 

现在他是看着你的了。他的眼睛锁着你,眼角有点倦怠的笑意,脸庞仍然很美,嘴唇的弧度似噙着夏天里最灿烂的花。

 

 

 

 

 

3.

 

我可以轻易地忘记支持我肉体生存的食粮,
而我怎能忘记你的名字,
它如甘露般滋养我的灵魂与肉体,
以至我在想你的时候,既不感到痛苦,也不畏惧死亡。*

 

 

 

 

 

很多泥土沾在你的身上。在你试图将一个物体赋予你的爱或美的时候,这些泥土似乎也在侵占着你;先是你的手掌,再是你的手臂,你的双膝,你的腿与腰腹……在你向泥土施力的时候,它们也如此回复你。而在你想要赋予它一种世间的气息的时刻,活着的似乎也正在从你的身体中褪去。尽管你知道事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世上的许多神话故事里,人的创造都很难离开泥土,离开大地,离开某一初始中的轰鸣……无论是兄妹搅动的泥水,女子揉捏出的人形,还是绝望的平原上神让泥土与石头各自组合,或是全知全能者从尘土里造就的奇迹——都是如此真切地在回应那一点呼唤。

 

 

 

但现在你已知道,亚马逊人是存在的,神也是存在的。——那为什么他就不再存在了?这疑惑使你既哀恸又难堪,像是你确实屈服了,相信他不再回来了。可人们总是说黑暗骑士永不屈服。

 

 

 

你会像一个斗士一样继续下去吗?与那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死做斗争,你明白的——活着的人是不会见到它的。人们都知道它(死亡是亘古的),可没有活着的人见过它;正如不会有人捕捉到风,也不会有人狩猎到影。或许你的一切挣扎不过像个夜里将火把挥向狼群的可怜人——你愈是挥舞那火便愈虚弱——可火把若是不挥舞,你便连微末的生机也拥有不了。

 

 

 

所以他为什么不回来呢?在塑造他的胸腔时你这样想着。

 

 

 

最初你曾感受到过一些痛苦。这是你躲避不掉的。在刚刚进入房间时,这如地狱的阴森寒冷与残酷使你终于坦然地开始思忖起关于克拉克的种种来;你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世间游荡,你也不知道他是否已渡过那一去不返的河流。你不知道那一日之后的所有。你有很多问题。有些问题你问不了他,但是你还可以问你自己——有那么一些问题:关于生,关于死,关于爱或不爱。

 

 

 

如果——你的手指滑过泥土,很轻易就做出肋骨的形状——你问自己: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你们都没有死;如果你不爱;如果你们彼此不相爱。你要怎么样?

 

 

 

如果——有那么多的如果。

 

 

 

他的腹直肌在你的手指下渐渐变得很立体,很有力量。你很少思考这样的如果。因为你知道——布鲁斯·韦恩知道——黑暗骑士知道:后悔是一种愚蠢,假如是一种荒诞,而过往一切活动与经验都是对此刻萌生的遥相呼应。如果克拉克还活着,你就不会竭斯底里,孤注一掷;你不会同现在一样往来地狱与天堂之间。你们或许仍彼此相对,物种及理念的阻隔难以消融。你们不会是同伴,也不能是爱人。

 

 

 

没有一种情感能如爱一样有力,它黏合两个个体,两种精神,它消解磨难,消解一切阻碍其中的东西。

 

 

 

而你假设不到你不再爱他。

 

 

 

他的腿从你的触摸中显现。你呼唤他的名字,他便从这泥土的包围里出来,回应着你,像回应那些在滔滔洪流、昏暗深巷里绝望地呼唤他的名字的那些人;他的样貌仍像最初你见到他时的那样,有优美的体态与恒久的博爱。他像在空中,像从光中降临,像携着万世的福音。他回应你的呼唤,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的塑像面对着你,似乎与面对着他所拯救过的所有都没有什么不同。

 

 

 

你呼唤他的名字,像呼唤咒语。

 

 

 

 

 

4.

 

如果两个爱人中间存在着贞洁的爱情,高超的虔敬,同等的命运,
如果残酷的命运打击一个时也打击另一个,
如果一种精神一种意志统治着两颗心,
如果两具肉体上的一颗灵魂成为永恒,
把他们以同一翅翼挟带上天空,
如果爱神在一枝箭上同时射中了两个人的心,
如果两人相爱,如果两人不自爱,
如果两人希冀他们的欢乐与幸福得有同样的终局,
如果千万的爱情不能及到他们的爱情的百分之一,
那么一个怨恨的举动会不会永远割裂了他们的关连?*

 

 

 

 

 

这个塑像就要完成了,你只需要再做一些细节它便将要完成。

 

 

 

于是你要再度回忆它们,坠入到更深更沉的回忆里去,从无数碎片里拼凑一个魂灵的过去;这些细节并非是无关紧要的。只有它们才使得克拉克这样的一个个体得以区别于其他个体,这样的一个灵魂得以区别于其他灵魂;只有它们才使得这一个克拉克更像那一个克拉克。

 

 

 

可你在其中想起了很多与你的雕塑无关的东西——这算不上一件让人很开怀的事。最初你只是从他的小动作开始回想。你回忆起他笑起来时又会很快底下的头颅,你回忆起他的勇敢和羞赧,你回忆起他总要郑重其事对你诉说什么事前那一秒的迟疑——你似乎很快陷入了回忆的迷宫——事实上,尽管你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回忆,可你还是抓不住他;你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了解他。就像没有谁真正了解黑暗骑士,也没有人能说清楚死亡一样。没人能叙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未知的总是缄默。

 

 

 

克拉克·肯特或许只是一个谜团。而追逐神秘的、未知的、无穷尽的事物几乎是人类天然的本能——但就像这个变幻不尽的谜团一样,答案总是多变,疑惑也并非能够得到全然的解答;就如你对于克拉克的情感似乎也并不仅是由于好奇,由于力比多的驱使——你从与他的交往中所获得的情感能够超越短暂的、生理的愉快与满足;你所得的是超然于血缘联系、两性相吸,是超然于友爱与博爱的尖峰。在遇到他之前你曾以为黑暗或生活都是如此;可他是明灯,是晨星,是歌德在混沌的欲望、肮脏的渴求中意指之拯救。

 

 

 

你顺从爱去爱他,你从这和合中与他共鸣;你凭借你自由的意志去爱一个自由的人,但你的大脑却也坦诚地先你一步、以本能的反射来爱他的美。他也曾回应你,如同山谷回应呼唤,两颗星盘绕着彼此旋转;你知道他的回应像落雨,像骄阳,劈头盖脸地坠下,浩浩荡荡轰轰烈烈。他吻你时你感到有一只箭热烈愉快地穿透你的胸膛。

 

 

 

人决意去爱上什么人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很美。他们会疯狂,会哭泣,会愉悦,会嫉妒,但也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像他们一样奋不顾身了——一种纯然的爱所给予的是纯然的奉献——没有什么事物能在他们面前变成阻碍,好像爱能赐下粉碎一切的力量,变成抵御一切的铠甲。

 

 

 

克拉克也很美。他全心全意地爱着你,你也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于是在你们彼此的眼中你们的爱都是超越了现有的、狭隘的爱的。于是他出现在你的面前,带走那一支长矛时你也没有真切地感到哀恸;即便死亡为此染上灰败,可你仍感到爱在搏动,爱没有止息。你感到他的一部分还活着,还很有生命力,很温暖;它在你的血液、你的神经、你的骨髓里生生不息。

 

 

 

于是你想要做一个塑像。

 

 

 

可现在塑像就要完成了,你的细节已无懈可击了——你却开始感到有一些东西在死去。非常细微又不起眼,像秋风还未吹起时草叶就渐渐枯萎得悄无声息。

 

 

 

你塑造好一切——你的手就要从泥塑的手里离开——但这手掌拂过你的手指,就像一次挽留。最终你吻了它。就像在过去葬礼中对他的告别。你感到这冰冷的胸膛里似乎有心脏在鼓动,有呼吸的声响从沉睡中苏醒;有生的气息随着吻在这里流淌了。你甚至觉得这就像是克拉克。你感到他像活了过来。

 

 

 

——这个泥塑躺在那里,就像超人刚刚死去,又像是将要复活。

 

 

 

因此你又一次亲吻这个泥塑。你如浩瀚洪流褪去后活下来的幸存者——你遵从一种感召,让泥土与石头中有一种生命。你与肯特曾彼此成就——现在似乎也是如此。而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使得你们关连被割裂开。

 

 

 

 

 

5.

 

即在这里,我的爱使我的心与生命为之欢欣。
这里,他的美眼应允助我,不久,目光却移到别处去了,
这里,他和我关连着;
这里他却和我分离了。
这里,我无穷哀痛地哭,我看见他走了,不复顾我了。*

 

 

 

 

 

工作已到了最后的步骤。似乎此刻你才意识到你在这个房间里究竟待了多久——就像很久之前那样,在与克拉克相处的时候,时间过得惊人的快,一切都如风驰电掣,一天似乎比一朵花绽放的瞬间还要迅捷。如果——你试图用这个来做为衡量时间的尺度——那现在就该是你们分别的时候了。

 

 

 

于是你切去他的头和四肢。这个过程有一点缓慢,但对你来说也算不得很困难。你给它盖上白布,喷水保湿。

 

 

 

做完这一切,你走出了这个房间。你的手臂与衣物上还有很多泥土,但你就这样走了出去;你推开门。如到了另一个世界。

 

 

 

走廊里,下午的太阳像焦糖牛奶一样柔软地漫在墙壁与地板上,你像从水底走出,阳光织就的毯子盖在你的身上;它就像安慰犯罪现场的受惊吓的被害者那样安慰着你。幽深的水域就在你的身后。你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关上了门——你想要斩断那地狱的通道;像割裂一种情绪,割裂一种回忆,割裂一个自己。

 

 

 

你在一个花盆边上坐下,太阳照着你的眼睛;你觉得这光芒太刺眼,太炽热,可你太累了,没有抬起手臂来遮挡这片光。

 

 

 

在你被这光扰得昏昏欲睡时,阿尔弗雷德来了。他仍保有他在军中训练有素的习惯,很静默的,他将割裂的塑像带去烧制了。没有打扰到你还未成型的休憩。你没有去,只是继续坐在那里,从幻想的窑炉里感受他的又一次远去。再一次的,他从柔软到僵硬。你回想起你亲吻的雕塑的嘴唇,像是克拉克的;但很冷。你坐在那儿睡着了。

 

 

 

当你醒来的时候太阳也不过正要西去。光的色彩从很轻变作很沉,天空像是要烧起来。

 

 

 

在那一个晚上,克拉克与毁灭日的热视线似乎也是要将天空点燃,把摇摇欲坠的黎明从沉睡里唤醒。而从这个下午便一直照着你脸庞的光终于静悄悄的挪走,连墙上也没有再留下它的痕迹。你觉得脸颊很烫,眼睛也很烫,想要流泪,可是是干涸的。你知道他离开,不能再看你了。

 

 

 

 

文中除提要外所有加*内容都为米开朗基罗所作。

提要内容选自卡瓦列里给米开朗基罗的回信。

 

——END——

 

 

 

 

 

特别说明:制作塑像的这一系列情节都不属于我,它们来自耿雪老师的作品《米开朗基罗的情诗》。这篇文章内容不开放转载,允许链接分享;我仅保有删除它的权利。

 

谢谢观看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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