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衷耍宝 但不好笑

【BS】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上)

标题: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

原作:DCU

作者:Isgaard/伊思嘉

分级:  PG-13

配对:布鲁斯(蝙蝠侠)/克拉克(超人)。斜线有意义。

声明:他们不属于我。

Summary:“那场婚姻和它触动的所有生活,足以使眼泪涌上眼眶。”

 

 

 

他从没像这样仔细地看过外面的天。

 

克拉克一直明白,小镇里的夏日很热——那是一种干燥而细腻的热,是小镇八月所独有的沙砾一样的空气,又烫,又将皮肤刮得生疼。

 

天仍然不受控制地暗下去。天变得灰暗而沉重,如同云里裹了细沙。这总会使他想起很多往事。

 

“太阳下山了。”回忆里,玛莎如是说。

 

但克拉克从未这样想。

 

当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在他小小的自我世界中,光明渐沉不过是白日的船舰在这一天终于渐行渐远。从肯特的小脑袋里开始流传的奇异神话,随着他的血液奔流、心脏跳动、无数细胞死亡又新生,倒也流传了许多代(或许这只是相对于小克拉克的细胞们而言)。

 

在肯特的神话故事里,那些装载着永世之光的宏伟大船从远东的海港出发,驶过穹顶之上的浅海;光芒在领航船的桅杆尖上达到顶峰,远远看上去比世界上所有的灯塔都要闪亮;而其余船只上的光亦足以把天空照至通明。在一日漫长至极的旅行后,它们会在西方地平线之外的海港里停靠岸边——即使克拉克并不知道那一片陆地究竟在哪里,而地平线外究竟是否有海港、又是如何建造的。然而当船队驶远了,原本的黑暗便要显现——天本就是黑的,只是那些船只将它短暂地照亮罢了。可这一切在他年纪渐长后他便戛然而止了。虚拟羊皮卷上的神话并没能得以书写下去。

 

中学时期克拉克·肯特开始明白地球是圆的(尽管也并不完全是圆的),太阳是在燃烧的,日升月落春去秋来是由自转决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然运作的结果。没有无穷无尽的海,也没有白而轻盈的帆船;他开始感到失望。

 

后来他在作品里写道:

“……尽管白日之船从东边海港出发,日复一日在西边的海域里沉没,直到夜晚过去,它再一次走向死亡之旅。”

 

 

 

倘若仅从对作品的理解上来看,布鲁斯总是对的那一个。如果仅仅从这一个角度看的话。可假如从习惯、从生活上来看,克拉克又才总是对的那一个。当他们各自生活的时候彼此都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直到他们相互组成一个家庭。

 

他们的灵魂似乎生来就契合,思想好像生来就合拍;这世界上有那样多的人,殿堂里有那样多的作品,无数艺术家、策展人、批评家、艺术媒体蜂拥而至,又呼啸而去,相互之间熙熙攘攘,吵吵闹闹,过眼琐碎杂乱,布鲁斯与克拉克却从闹哄哄的市场和脏兮兮的旧杂志里一眼便瞧中了对方;就像世间本有很多选择,可是只有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他们为这意识的交融而走到一起,走入教堂,宣读誓言,相互亲吻。年轻不羁的韦恩在婚礼上发誓他会爱他过去与未来的每一天,以至于神圣的此刻也无法停下他对另一人的爱意。

 

然而此刻克拉克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这所谓的源源不绝的情意了。他仍旧如往常那样敏锐,也依然能观察到他从少年时期便意图追寻的它;他就像过去搜寻那些游荡的微风,捕捉那些闪动的光影一样去观察、去狩猎、去重塑——因此他也能察觉到某些趋于平静的东西。他猜布鲁斯也发觉了这一点,可与他不同的是布鲁斯试图掩盖它,而克拉克选择面对它(即使它是非常令人难过又讨厌的)。布鲁斯试图表现得就像重新坠入了爱河(他也曾尝试过挽回这段关系),但在这几乎密不透风的情绪里,布鲁斯开始变成无法逾越的围墙,高耸入云的石塔;他渐渐将克拉克与它们——与他曾热爱的、思索的、创作的所有隔离开。而最令克拉克感到痛苦的是布鲁斯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一点。尽管他曾以为布鲁斯会明白。就如布鲁斯也认为自己明白一样。

 

 

 

克拉克开打门走进屋内。他在门外浪费了一些时间去想布鲁斯的事(“或许我们之间最可悲的事情即是我们彼此已认为将时间放在对方身上是一种浪费行为。”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小氪从他进来的第一刻起便绕着他的腿打转,依旧如它第一次来到这个屋子时那样活力四射。可还是有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克拉克只要一抬腿它便扯他的裤脚,拿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牛仔裤,踩着他的拖鞋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这使得克拉克不得不弯下腰安抚它。他将钥匙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把体格健硕的黑背搂在怀里;小氪的耳朵动了动,呜呜地叫着。他抚摸它的头颅,想道:小氪或许是要走的……跟他一起离开,或者送到玛莎那儿去;可也不确定布鲁斯是否会让它留下,过去他是很喜欢它的——但有时喜欢是做不得数的;而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有收拾干净(那些过去的、属于彼此的礼物要怎么处置克拉克心中也还没有定论)。

 

他叹了口气,引着小氪回到屋子里,又想起置物架里的钥匙。

 

走的时候我该把钥匙放到我的背包里。克拉克对自己说。但现在我该陪一陪它。

 

于是他在餐桌旁的一只椅子上坐下,朝他们的狗招手:“小氪,到这里来。”

 

黑背叼起一双鞋子,眼睛亮闪闪地。“别咬他的拖鞋——乖孩子。”他认出那是布鲁斯的鞋。

 

矫健又聪敏的黑背将拖鞋甩到一旁,有一只飞得远远的。克拉克想起小氪第一次给布鲁斯叼拖鞋似乎也是如此;这很不寻常,又很滑稽。过往使他笑了起来。小氪听到他的笑声,又停下脚步,坐直了朝他伸舌头;犬类或许是很受眷顾的物种,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被赐予了带着微笑弧度的嘴角和又亮又传神的眼睛。那是布鲁斯特地为它训练过的一个动作:只要听到他们的笑声,它便也要停下来,示以它的天赋,与他们一同笑起来。——可现在布鲁斯不在这儿。克拉克想,小氪多傻呀。这里只有一个人的笑声了。

 

它坐在那看了克拉克一会儿,随后灵巧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卧在他脚边。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对不起。”克拉克抚摸着它有力的脊背,把挨着它后腿的一个纸箱挪开了一些。它仍旧朝他撒娇。

 

“对不起。”他又说道。“以后就只有你们了。”

 

他挠挠它的下巴。黑背从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眯了一会,又盯着克拉克看;神情中却也没有任何一点愤怒或惊惶——就像它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似的。克拉克舒了口气,像是放松又像是叹息,告别的影子终于从他掩饰得滴水不漏的脸庞里显出了一些,又很快分化出了疲惫与尘埃落定了的空无。

 

克拉克想:它的眼睛还是像过去那样亮。

 

可天越来越暗。在他回来的时候天空仍有几朵云缀在上面,天幕还是灰色的,空中有几股柔和的灰蓝在其中浮动;现在它们都坠入到昏昏的暮色里。从那暮色中,又有一团浓郁的、无确切形状的颜色落到街道里来,似烟似雾,似雨似风;它随着时针滑过而翻腾着弥散着向前。它抚摸了屋脊,亲吻了窗棂,它漫过了所有草坪,攀上了所有枝头;它还将光消解了。光不再是直线。阳光里金色变得细腻而矜持,或沙哑低吟或嘶声咆哮;这一部分光会像天鹅一样死去,直到变成影像的标本,被珍藏进胶片中。

 

而克拉克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将这标本带进暗室,让回忆从显影液中复生。

 

只是他这样想着,没有什么动作;最终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又开始懊恼起这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思绪……就像他一时半会儿似乎也很难以停下追逐布鲁斯身影的目光。在过去的大多数时候,他不是在思考作品,便是在思考布鲁斯;布鲁斯变成他生命惯性中的一部分——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或许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了。

 

 

 

原木餐桌上放着两个玻璃杯。杯底还留着砂糖痕迹的那一个是布鲁斯的。克拉克一直记得这一点。布鲁斯喜欢加倍的糖。

 

于是克拉克将另一只杯子拨到面前来(自然是没有砂糖残留的那一个),并倒了些水进杯子。早晨他们还相安无事地一起吃了早餐,布鲁斯还如以往那样做了两杯柠檬水。但这也仅是一点平和的假象。吃完早饭他们便各自离开了,彼此的杯子还留在桌子上,没有洗,像相互怄着气——可这一场杯子间的置气或许不再有结果了。过去我会原谅他的,在他回家前给他洗干净杯子,等他回家的时候好泡上一杯茶;但我不再原谅他了。克拉克对自己说。我不再原谅他了。

 

他看着水注进杯子里。所有人在进行重复又单调的动作时会很容易出神,他意识到自己陷进了回忆中。那些东西注进他的脑子里,而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他正极力避免这种回忆的发生。

 

捣开的柠檬片随着水流在杯中旋转着上升,笨拙地要把自己藏进飘然的气泡里。克拉克拿起杯子,看着它的角度倾斜——从通俗意义上来说,他正执行“喝”的动作;他能感受到水轻抚嘴唇,淌过舌面,细致利落地坠进喉咙里。他看到杯子里的水线正以很均匀的速度滑落,但他也看到柠檬片与水线一同在吞咽与呼吸中随波而动,宛如潮汐。

 

——克拉克并不能感到“喝水”这一动作本身,此刻他也察觉不到它的意义。他感受到的仅是本能的吞咽——那是肌肉与神经相互作用的运动,肉体与灵魂默契地分工;他感到意识在反复的单调中迷失,在空白的过去回忆里失效。他察觉到柠檬水的寡淡:酸介于有或没有,甜亦介于有或没有;回忆的空白里一个念头浮现,很自然地,他想:就像爱也是可以介于有或没有的。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但只有这一次是完全赤裸的、铿锵的、无法被动摇的;它突然变得强大,克拉克似乎不再能战胜它了。人的心是很奇怪的东西;水和食物会变质,人会变老,爱会变成理所应当;时间会把最美味、最光鲜、最炽烈的一切变得很不堪——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便是不依靠物质世界而存在的情感也有它的保质期——可所有人的心却仍要许下“永远”的愿望。

 

于是——布鲁斯可以很爱他,他也很爱布鲁斯;但若是布鲁斯不爱他,他也不那么爱布鲁斯,这些似乎也开始变得不是很难理解了。因为有一天他开始明白,爱就同这杯水一样。早上起来,洗净柠檬,切下几片,放些砂糖,等待它接近烹调标准上的完成。在第一杯水中,柠檬的香气是热烈的,酸与甜是均衡的,他能品尝到初生的力量和明确的喜悦。可随着第一杯的饮尽,完整的活力消耗殆尽了,第二次再倒入水,酸便不再是那么酸,甜便不再是那么甜,水本身开始占据味觉的主要;可在这乏味的基调里,时而酸占上风,时而甜占上风,你来我往,纠缠不休;这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暗含在平静而无味的水之下,就算再如何精彩也因捉摸不定若隐若现开始让人烦恼。

 

想到这一点,克拉克便连那一点乱丝环绕的味道也喝不出来了。他先感到不安,再是感到遗憾,最后又好像松了口气。终于悠悠地将杯子放下了。

 

事实如此——并不是他们不再相爱了。只是——(他又叹了口气)——他们只是不再适合在一起了。他们开始消磨起过去的情意。而克拉克决定要做的,则是在这情感的一切被消磨殆尽之前让彼此体面地离开。

 

或许在很久之前他曾仰慕爱的热烈、真挚,那是从两个毫无血缘联系的个体中迸发出的纯然又超然正面情感;或许他曾爱布鲁斯胜过他的所有(即便这样布鲁斯也无法击败玛莎·肯特)……然而生活让曾经的爱啦、艺术啦、志同道合啦都变得破绽百出。布鲁斯也不再只为他写文章了,而克拉克呢,也不再不知疲倦地朝布鲁斯说着他的构思了。

 

“我们只是被生活打败的人之一。”最终布鲁斯对他说。

 

克拉克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他们彼此都不记得,在布鲁斯曾为克拉克策划的第一个展览的前言里,他写道:

 

倘若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教会了人类如何生活,那么这由最初两颗铁石心碰撞而擦生的心灵之火,则是教会了人类如何去爱。

 

tbc

 

 

题目来自卡佛同名短篇。

阐述一下设定:没有超能力的世界,伪七年之痒。应基友要求写的离婚梗。

晚上买东西,所以提前发。希望大家都能买到心仪的东西w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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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ink_CucumberIsgaard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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