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衷耍宝 但不好笑

【BS】You can(not) advance

前文:You are(not) alone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走廊,一个又一个转弯;走在前边为他领路的人沉默不语,走廊里尽是端着枪的战士。可是这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呼吸的声音在这里也消失不见,战士们沉默得如同雕像;脚步声在静谧中被放大。灯光白得寒冷,亮得昏暗。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这声音变小……最好消失。不要打扰这永恒的安静。

 

可布鲁斯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误的。这静谧就该被打碎——像击碎镜子一样击碎这平和的幻象。他知道政府一直试图监视他们……试图寻找管控他们的渠道;正义联盟,以及更多选择站出来的能力者。布鲁斯暂且不知道政府在这件事情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可他知道他们必然有所依傍才会如此出手。

 

而这静谧的结果就是克拉克的被逮捕。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布鲁斯便申请了探视;他们的战友为他此刻能够站在这里做了诸多努力——外面已掀起轩然大波。可这里仍如风眼一般宁静。所有人都凝神屏息,担忧惊扰到层层防护的最深处。

 

布鲁斯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无数次,他们在交涉里露出獠牙……他不能完全否认他们;监管没有错,可没有人就能保证服从管理就真的是为国家服务。如果这力量沦为私人的爪牙……布鲁斯从未能将这些彻底从脑海中驱逐。这是他们最不愿见的情况,也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情况。

 

但现在他们得到她了。他们将她关押在这里,远离世俗的地底,一座空荡荡的为他们这些人修建的囚牢……克拉克当然不能留在这里。她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在这里。而他们又要为她的自由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与那领路人乘着电梯,往地狱坠去。

 

 

 

在这幢建筑的最深处,他见到了他的妻子。

 

他们将她关押在由铅造就的屋子里,外头是一重又一重的大门;布鲁斯猜测这部分建筑都含有铅。这四方的盒子算不上逼仄,却过于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摆在中央。克拉克坐在那里。

 

她依然穿着制服,蜷缩在床上,红披风在那张狭小的床铺上蜿蜒流淌;她看上去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布鲁斯足够了解她——因而在他站在这房间里的那一刻,他发觉他不再能感受到她了。

 

他在床边站定,见她安静得就像陷入睡眠。布鲁斯听到自己问:“那时候你在那里。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没有回答。布鲁斯知道她醒着,睁着眼睛望着那面她望不透的墙,却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知道她想听的不是这一句,可在这里,他们也都明白他不能说。于是便继续沉默。

 

直到一刻钟都过了许久,克拉克才突然说道:“那时候你不在那儿。”

 

“是的。”

 

“我呼叫了你,我得到消息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可是你不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一些声音。我很害怕,我听到有人死了。我不知道……我过去了。我找了很多很多间教室,很多很多……有的人我不知道在哪里。我什么都找不到。我也找不到你。”

 

“我很抱歉。”

 

“那个时候……我觉得很孤独……因为你不在那儿。我站在那里,我感觉不到我自己。这个宇宙无限大,很久以前我从它的那一端带着氪星最后的生过来……”

 

他意识到这话语中藏着的东西,意识到有什么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被轻易击碎;他甚至无法忽视心中的那个声音,以至于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重新掌控他的喉咙——什么也别说;克拉克,什么也别说。

 

“然后今天我在它的这一端带来一个……罪犯的死。”她背对着他,没有见到他的眼睛。没有感受到他因察觉征兆的惊诧。她不再感受他,于是自顾自地讲。

 

“很奇怪的,对于这件事,我没有感到什么抱歉……我只是想起墓魔的眼睛。那时候我觉得我懂得了……多么傲慢。有些情感未曾经历又怎么会认同呢。我们都只是假装懂了。”

 

他感到无力……而克拉克的声音在变得陌生。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手掌下的身体在颤抖,同样令他陌生。这一部分的联系也断裂了。

 

“在这里,我想了很多事。我不停地问我自己,可是我不知道答案。你会知道吗?”克拉克说着,似是一声叹息。

 

“……好像一直以来你都知道该做什么,像是看明白了所有,知道了所有的回答。我从来不怀疑你,但我却不清楚,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期望你能告诉我答案……有时候我们做一些事情,自己认为正确的就真的是正确的吗?正确的标准是什么?

 

我们最开始,是想要帮助那些人,那些制度、司法和保护措施都无法顾及到的人……我们在法律之外行使帮助……最开始我们都是法外之徒。可是在这个文明所拥有的一切都无法使它的人民得到公正的时候,在所有众人皆知的虚假和平正给许多人带来伤害的时候,我们的行为就必须得依法了,不应做干预了。为什么?”

 

为什么?

 

有时候布鲁斯也会问自己——为什么?

 

他明明有那么多地机会,让那些纠缠不休的犯罪者悄无声息地横尸街头;但他没有这么去做。他也曾为愤怒与仇恨困扰,他也曾以暴力对待一个罪犯……但当时间流过,他自己也开始组建家庭,这一部分的答案才隐约地从心底显现出来。

 

“他人的依赖让你以为这件事是不一样的。但我们站出来,选择成为什么,不是为了当个榜样,不是为了成为什么人的灯塔。我的目的很私人,而你的也一样。那时候还没有那个词吧?”他在床沿坐下。

 

“超级英雄(Superhero)。”她轻声答道。

 

“那时他们都管我们叫义务警员。可没有哪个警局因此认为我们就是警察队伍中的一份子了;警察总想着抓捕我,他们认为我是个威胁。最开始是这样的。

 

“但我们不是为了成为英雄才来做这些事情的。有些人认为我们做了一个时代里英雄该做的事情,带来了某种‘意义’……于是这么称呼我们。那么我们真的就是英雄了吗?被束缚进高尚的躯壳里,成为人流中的航标……不。我从不那么认为。

 

“可这种另眼相看所在催生的是如此可怕的东西。人们一无所知,将权柄交到这样的一些人手里,放任这种权力……我不能保证我就是正确的,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不能去做是因为这就是私刑。

 

“在所有体制里,对于处死一名罪犯尚有存疑;对于是否取消死刑人们仍在争论不休……他们都想知道一部分人是否就能够决定另一部分人的生死。所以我们不能做。我们不能开这个头。或许你和我明白要怎么分辨罪恶,但我们的判断不一定一直正确;而那些年轻人,那些看着我们的同伴,那些同样掌握着力量与另一部分人的信任的同伴,是否能够对此有所衡量……我们都不知道。而私刑……掌握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权力一旦握在手中,便容易扭曲你的灵魂。它让你变得自大变得膨胀,以为手里的权力超越世间一切,正义就在你的手中;诸如此类。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对的。

 

“而仅凭个人的经验与私人的情感,就去行使制裁,将会带来更多的破碎、不公和痛悔。克拉克,你还不懂。”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接近虚无,微不可察。

 

“可后悔这件事……我已经懂得了。”

 

她不再背对着他,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披风,额头抵在他的背上。他听到她细细的哭泣声,却不能够回过头。

 

他忽而回忆起曾见到的一份誓词,其中一条是:不让她哭泣。婚礼时他没有选那一份。

 

因而在此刻,他不由得思考,是否命运在那一刻就决定好了未来的安排;就如他剔除那誓言一样,命运剔除他的幸福。后来,他总是使克拉克流泪;每一个克拉克都曾因他流泪——作为同伴,作为朋友,作为女人,作为妻子,作为母亲。

 

泪水细细密密,滔滔不绝,数不尽数不清;每一滴里都藏着他们的一生憾事,于是这泪便是永不停息的雨。

 

“为什么那时候妈妈不在那里呢。”她说。

 

布鲁斯无言以对,唯有隔着披风握紧她的手指。

 

“会好起来的。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我保证。”

 

房间里的灯光也是这么冷,如雪花落下,流水冻结。不管是哪一个玛莎都不能于此刻回应她的请求了。

 

 

 

在离开囚牢的那一刻,他便立即出发,赶回哥谭;期望这件事能尽快的了结。只因他向她保证了,他会为此做个了结——而抓住小丑就能证明克拉克是无罪的。她没有杀死他。

 

她不该再流泪了,她不该为此流泪。

 

他感到如此紧迫,刻不容缓,他联系了家族成员,已做好与小丑周旋良久的准备;可当他来到学校寻找线索时他就站在废墟的阴影里朝他微笑。那微笑永恒不变。

 

就在这目光相接的一霎,他冲进废墟中捉住了他。没有花费任何力气,就如所陈述的那样的简单。

 

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没有哪一次如这样简单。他知道这不对劲,却也不能放任他站在那儿,直到小丑再度从他面前离去。他联系了戈登,亲自押送他到阿克汉姆……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笑。那笑脸是红色的。

 

布鲁斯不知道那是否还能算作笑。

 

疑云正在他心头拢聚。然后他离开了,想要回到学校里再看看;看看他所遗漏的东西。

 

 

 

布鲁斯穿过那些废墟,穿过满是破碎纸页的楼梯。他看着孩子们的课本堆积在地上,如堆积了百年的飞灰。他走过一间又一间教室,一条又一条走廊;他走过那时他妻子走过的路。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女儿。

 

玛莎背着他买给她的小书包,跟在一个金发女子身后。布鲁斯认出那是女儿班级上的数学教师。

 

玛莎显然认出了他,却也记得克拉克曾告诉她的,在爸爸妈妈穿着披风工作时,要尊重爸爸妈妈的工作,就像邻座的小男孩在上课的时候也要记得称呼他的妈妈为“格林老师”一样。于是她只是露出了一个笑,朝她的爸爸招了招手:“蝙蝠侠好!”

 

他仍旧有很多疑问。可现在也不得不回应他们的公主的微笑。

 

所有的幸存者都被转移,为何玛莎她们还在这儿?他望向那位老师。他记得玛莎喜欢称她为克里斯蒂。

 

“我们在上课,听到有枪响和爆炸声,玛丽带着其他人走了。我清点的时候没有找到玛莎——啊,就是这个小姑娘——所以便回来找她了。”

 

“因为我看到妈妈来啦。”她说。

 

有什么击中了他。

 

克拉克怎么会在这儿?她又是怎么出现这里的?她被关押在那么深的地方……那个充满铅的房间;可在心底的最深处,他却不得不相信或许这就是真的。他知道玛莎能听得到。

 

没有人能知道她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黄太阳的馈赠是如此地慷慨。铅房间并不能阻挡她的脚步。他的妻子曾展露出那深不可测能力的一角,便足以让他长久不得安眠……就连他自己,也不确信是否真的能依靠备用方案制住她。

 

他不知道这是愤怒或是无奈。

 

他已竭力为她的安全而奔波——他想证明她的清白;那双手没有沾染鲜血。可她离开那里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复杂。那些食人骨血的官员绝不会让她——他们所有人从这事件中安然脱身;他们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直到他们都屈服,或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阻止她。他不能让克拉克做错事。

 

 

 

“这里很危险,”他嘶哑着说,“你妈妈在哪里?”

 

像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玛莎的声音小了下去:“好像已经在教学楼里了。”

 

“我先去找她,再过来找你们。”他说。

 

“说话算话,要拉钩哦。”

 

他钩住女儿的手指:“我会带她回来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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