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衷耍宝 但不好笑

【BS】You are(not) alone


 

“能暂时照顾她一下吗?”

 

“当然,这是我该做的。”

 

玛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话语,因此便跟着点头。不过,她很快就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了目光:操场上一只足球如流星划过。

 

“我过一会儿就来接你。好吗,宝贝?”

 

“那再拉一次勾喔。”

 

 

 

 

 

哥谭不是她的城市。

 

直到克拉克穿过了那些高耸的、尖锐的大厦,这个问题才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熟悉哥谭的生活就像她熟悉大都会的,她在这里生活了如此地久……以另一个身份;以至于今时今日紧急情况发生时她便不假思索地前来了。

 

布鲁斯会介意吗?——事情发生时谁也没有联系上他,蝙蝠侠不知所踪。也许他只是在追踪案件线索,克拉克还记得昨晚他曾提到过一个案子的进展;也许他待会就会出现。克拉克对自己说。

 

可是她仍然控制不了自己。当她得到消息时是那么地害怕……她本不该插手哥谭的事情,但作为母亲的那一部分却尖叫着催促她前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误。只有当她也成为一个母亲时她才骇然地理解了少年时玛莎所有的惴惴不安,每一次站在门前迎接她——看到她仍安然无恙时未能藏好的心痛——

 

小丑。这个噩梦。这个城市丑恶的烙印。克拉克从未直面过他,她没有与这地狱来客亲密地面对面,她听闻这是蝙蝠侠命中之敌,于是便选择不参入这场斗争,就如布鲁斯不会插手她与卢瑟的矛盾一般;因此她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噩梦;只是她知道布鲁斯有时会……忌惮他。

 

这个恶魔般的人物让他感到棘手。

 

她也听布鲁斯谈论过他,一个危险至极的人物。在这里,他又一次地向众人证明了他的危险名不虚传——他再度从阿克汉姆逃离了。克拉克本可以不用管这件事的,哥谭的警察正在处理它,很快家族的其他成员也会得到消息;他们会比她更擅长应对他,他们已与他对战许多次,并且训练有素。就算是她,在哥谭也只是一个新人。

 

原本该是这样的。

 

他却去了学校……他袭击了校园。

 

那是一所小学——是玛莎就读的那所。紧急新闻就在屏幕下方滚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听到孩子们在哭——其中会不会有他们女儿的哭喊?他会对孩子们怎么样?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伪装之下的他们是谁?他曾对家族其他成员所做的一切……那场溃败下血淋淋的一切她都还记得……她无法想象任何细节。一部分的自己在片刻间不堪重负直至破碎,她回忆起儿时第一次被锁进储物柜时玛莎的哭泣。

 

几乎是在确认消息的瞬间,她便从报社离开了。

 

 

 

克拉克在飞至校园附近时便开始试图用超级听力更进一步地判断建筑内部的情况,但尖叫和哭喊仍在继续,所有声音彼此纠缠、难以分辨,在这校园之间还混杂着千万个不停歇的脚步、喘息、祈祷,还有织物摩擦的声音,书本落地的声音,课桌翻倒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鲜血和墨水在地板上流淌的声音……她分辨不出来。她不知道她的女儿在哪里,也不知道小丑在哪儿。

 

冷静点,克拉克。她对自己说。别把这当成家务事……这是一次救援;就像往常那样,保持冷静……像平时那样做。想想布鲁斯。你能做到。

 

她用X射线在那些房间里寻找,一间一间地找过去,教室、办公室、卫生间、活动室、走廊、楼梯间……到处都空荡荡,混乱不堪,一无所有;富兰克林的画像空洞又忧愁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场闹剧。小丑没有把他们藏在教学楼中。他把他们带去了哪里?

 

她再一次聆听,聆听所有;这一次她听得更仔细,更专注,像是要浸到更深更安静的海水中去……于是这一次她听到了。她听到了小丑踱步的声响,那是一种混合了所有情绪的脚步声——它响亮得如此可怕,每一步都踩着兴奋、痛苦、焦虑、嫉妒、愤怒、轻松、不安、紧张、骄傲、孤独、自满与快乐,可这一切都在下一步里化作乌有;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灵魂上。紧接着,她听到了女儿的心跳,小小的却非常有力,正努力安慰着克拉克犹疑的心。

 

她还活着。克拉克想要流泪。

 

她迫不及待想要到她的女儿身边,在这一刻她发现之前心中的感觉竟是害怕;可现在是喜悦,释下了一些负重。但小丑还在那里,于是克拉克又戒备起来。她循着心跳前往,前往图书馆内的一处自习室。小丑在那里关押着一些人质,都是年幼的孩子与保护他们的老师。在他到来时他们正在上课,若她没有记错玛莎的课程表的话;她听到有一个老师死去了,她没有听到心跳,却听到孩子的眼泪落在不属于他自己的织物上的声音。

 

有多少人死去了?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她的每一部分都在为此心痛——作为超级英雄的那部分,作为母亲的那部分,作为人的那部分。她就快要到了,可却怨恨自己不能够更快一点——

 

爆炸声。枪声。尖叫。

 

火焰迎面而来,就在这个瞬间;在那一刹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愿意相信发生了什么,即便她的本能已经知晓。克拉克穿越了那片火焰,红披风在身后与火焰一起如云雾翻卷,她在滚滚浓烟里落在地面上;灰尘沾上了红靴子。

 

小丑坐在座位上,坐姿那样端正、乖巧,仿佛他正是这儿的学生;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手枪,笑嘻嘻地看着克拉克到来。

 

他有什么时候不笑的?这有什么值得笑的?克拉克脑海中全是空白。她不知道该愤怒还是怨恨。

 

她看着他。

 

“欢迎光临!蝙蝠夫人!我精心给您准备了礼物。”他笑。“可爱的玩具。可爱的。你会喜欢吗?”

 

 “‘镜子与交媾都是污秽的,因为它们同样使人口数目增加。*’”

 

他笑。

 

“我把镜子打碎了!嘻嘻。”他从一旁的座位上拉起一个小小的身体,“玛莎玛莎玛莎!多么可爱。砰砰砰。”

 

他笑。

 

她听不到心跳。她什么也听不到。她怎么了?这里又没有氪石;为何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克拉克觉得想要呕吐。那不是她的女儿,不是。那个蝴蝶结在百货商场里也有售卖。那件裙子不止一家网络商店发售过同款。那对辫子任何一个家长都会扎。那双蓝眼睛很多人都有。她的胸口怎么如此地疼痛,这里没有氪石;她想要寻找这疼痛的根源却忘记呼吸。

 

她卑劣地祈求这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别人的女儿;尽管每一个家庭都会因为这个而心碎。每一个孩子都会让母亲心碎。她想起她曾让玛莎的手臂骨折而玛莎却吻她。

 

为什么是我?克拉克无法平静,不能思考。

 

他红艳艳的嘴唇那么刺眼,她讨厌那个巨大的笑容;永不褪色的笑容。憎恨啊。不会停止的笑容。

 

别笑了。该死的。布鲁斯,你在哪里?

 

他还在笑。他发出“哈哈”的笑声。

 

“别笑了!”她喊。

 

“呜呜!哈哈哈!”他又哭又笑。

 

为什么你不在这里,布鲁斯?她看到小丑瞪大了眼,她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瞳,在那双眼睛里她感受不到任何东西;这世界里有什么能在这里存在?

 

他又哭又笑,紧搂着那小小的尸体。

 

“别笑了!”她哭了起来,“别笑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近的?她扼住他的脖子,流泪了。

 

这就是噩梦。他就是噩梦。克拉克哀号着,心碎了。布鲁斯是怎么战胜他的?他一次又一次地把他送进阿克汉姆……一次又一次。为什么这一次他不在这儿?为什么?

 

在她需要他,她需要他,她们都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来战胜他。骑士去哪里了?

 

她扼住他的脖子。

 

他只是把他送进疯人院,即使他们都知道他会再次逃出来。法院也审判不了他,阿克汉姆也束缚不了他。布鲁斯为什么允许他存在?为什么让他活着?如果他活着就会有更多人死去。为什么?

 

他仍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是噩梦。

 

克拉克找回了一点力气……她漂浮了起来。她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击碎建筑物,然后离开。她带着他向上,很快便飞离了哥谭;随后到了更高的地方。她不能就在那里……他不能在那里。这个总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来的疯子……他总阴魂不散;但她要他永远不会回来。

 

梦该醒了。

 

她飞得很快,还未到平流层时便已超越音速。小丑快乐地紧搂尸体:“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嘻嘻嘻!”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这样对待一个人——一种生物。他还算是人类吗?她不知道。她愤怒,痛苦,害怕。她流泪。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妈咪!嘻嘻。”

 

“妈妈不哭!哈哈哈!”

 

他的瞳仁那么地小。像两根针将她钉死;如钉住一只蝴蝶。蝴蝶标本。他没有任何悔意,也无任何畏惧,就好像总有一天他依然会卷土重来——

 

他终于不再笑了。

 

他们穿越大气层,来到了宇宙里。

 

克拉克闭上了眼睛。

 

 

 

多数人只是畏惧死亡,遵循道德。若一个有良知的心灵,只有死真实降临在面前,没有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帘纱,真实地让它在眼前发生,亲眼目睹生命破碎,骨骼从身体里支出,尸体大小便失禁,眼睛浑浊不堪,皮肤在高热里融化,灵魂和身体在手掌里消亡,才会真正地明白死亡如此横扫一切、摧枯拉朽,才会真正热爱并渴望活着。

 

那么,我究竟怎样了?

 

克拉克问自己。

 

她落回地面,仍旧是学校。救护车的灯在闪烁,人们在废墟里进进出出,而她是那么地格格不入。她站在绿色的草地上,不远处一颗足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克拉克不知道它的主人会不会回来。但她的确不再能回来了,且无路可去。

 

银色的手铐铐在手腕上。手掌一如既往地洁净美丽。她却想起布鲁斯给她戴上戒指的夜晚;那时候她很幸福。同样的银色却代表不同的命运。

 

幸福是在某个瞬间降临的,因此悲剧也同样可以在瞬间摧毁所有。她以为她有所准备,从青少年时期就有所准备;可事实是她没有准备好。数不尽的泪落了下来。

 

 

 

 

*博尔赫斯《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

 

——TBC——

 

 

 

next:you can(not) adv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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